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活动回顾 |《爱的生态学》纪录片公益放映与评介

3月17日晚,由北京大学碳中和研究院气候未来全球创新实验室(C Force Lab)与北京大学高等人文研究院联合主办、野声教育协办的《爱的生态学 》纪录片公益放映与评介活动在北大百年讲堂李莹厅成功举办。

纪录片《爱的生态学》生动回顾了舒马赫学院(Schumacher College) 创始人、生态文明思想家、哲学家、教育家萨提斯·库马尔(Satish Kumar)传奇人生。放映结束后,90岁的萨提斯·库马尔与北京大学生命科学院教授、北京大学碳中和研究院双聘教师、山水自然保护中心发起人吕植进行对话,深入交流爱在应对气候变化与生物多样性丧失等多重危机中的作用。对话环节由北京大学碳中和研究院气候未来全球创新实验室(C Force Lab)主任王彬彬主持。

何为 Radical love?爱的本源是万物相连

王彬彬:纪录片的名字叫Radical love,中文翻译为《爱的生态学》,如何理解Radical love?

萨提斯·库马尔: “Radical” 一词的字面意思是根部的、根本的、根源的,就好比萝卜根植于土壤一样。Radical love 意味着爱的本源。 “生态”本身也是非常好的词语,体现了更大范围的世界及链接。 Ecology 的词根 Eco 本身是“家”的意思,所以Ecology 本身是研究家园、环境的学问。在自然界中,我们每个人都是关联的,无论国籍和宗教,甚至不同的物种,都可以通过关系和链接表现出来“爱”。我的记录片中文名字叫做“爱的生态学”就很好体现了上述的意思,因为无论任何物种,都是相互关联的,我们不可能独立于其他物种而孤立存在。

东西对话:从熊猫保护到价值守护,看见万物共生的力量

王彬彬:吕植教授不仅仅是科学家,还扎根生态保护一线,做了很多实地保护项目,您和萨提斯有什么样的链接?您的Radical love从哪里获得的呢?

吕植:二十年来我一直是萨提斯主编的《复兴》杂志(Resurgence) 的忠实读者,现在《复兴》杂志已经进入第六十个年头。从上世纪 90 年代起,我在从事大熊猫保护工作的时候常常感到沮丧,因为被问到最多的问题是“你为什么要保护大熊猫,这和我生活有什么关系?” 我当时就想,如果村民要砍树供孩子上学,你能说有错吗?

我当然可以告诉人们,森林会保护水源,而水又养活了人,万事万物都是有联系的,但是大部分人会觉得关系很远,更多关注眼前的需求。我们经常要面对短期和长期利益产生的冲突。但后来我发现我们去藏区开展保护工作的时候,发现每一个人,无论孩童还是妇孺,没有任何人会问“为什么要保护”,因为保护是他们生活和信仰的一部分。这种对自然的态度极大缓解了我的焦虑,我开始意识到价值观带来的具体的、完全不同的影响,意识到自己从小接受的主要是西方世界主流价值观的影响,对于人与其他物种之间作为整体的关联并不关注。

实际上,无论是有生命还是环境之间都是相互关联的。宇宙是一个整体,我们只是其中微小的一部分。当我受到在藏区的启蒙之后,认识到了这一点,我开始希望了解更多,所以我开始看《复兴》杂志,还看了包括深度生态学,盖娅理论等,这些探索让我更加明白开展熊猫等物种保护的意义,让我更加清楚了解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位置,和应该采取什么样的行动,正如萨提斯强调的那样,做一个温和的、非暴力的行动主义者。

萨提斯·库马尔: 你在熊猫和自然保护领域做了非常棒的工作。现在科学界经常会把人类和自然分开,例如熊猫、野生动物、山川河流等是自然,而人类不是。《复兴》杂志以及舒马赫学院认为人也是自然界的一部分。自然(nature)的词根意思是出生、诞生的意思,因此天生的本来就是自然的 。当人类认识到自己是自然的一部分,就需要爱自己,把自己照顾好,也需要把自然保护好,不破坏、不污染以及不浪费。在舒马赫学院,我们用臣服的心去看待,认为人与自然是平等的。每个物种都同等重要,人类不能凌驾于其他物种之上。舒马赫学院和《复兴》杂志最核心的观点是人是自然的一部分,是有机的整体,也是我所有出版的书籍中最核心的观点。

青年之问:在焦虑时代,如何构建自己的 “爱的生态”

王彬彬:今天的年轻人生活在一个压力非常大的时代,在就业,学业、生活等方面充满了各种焦虑。当代青年人如何在生活中灵活的运用“爱的生态学 Radical love”的观点呢?

萨提斯·库马尔: 如果你想构建爱的生态,需要做到三件事,首先需要爱自己,因为我们经常且很容易忽略自己,不知道如何爱自己,这是基础。第二步是爱每个人,无论宗教、信仰,肤色、种族,我们都是人类,所以每个人都值得被爱。不分种族、宗教和信仰的爱每个人,无条件的爱每个人,这样世界上不会再有战争和侵略。第三个步是爱自然,人类现在只是把自然当作资源去获取,利用自然去修路搭桥,促进经济增长。如果你热爱自然,那自然本身就是生命的一部分,那人类就不会去破坏自然,去污染山川河流,而是把自然看成生命一部分,去关爱和保护,这样你就有了自己的爱的生态。

吕植:我非常理解年轻人在这个时代的困惑和压力,有时候我也会觉得脆弱且无力。当今社会如此的内卷,教育系统更多是进行筛选而非教育,用成绩去筛选有限的人去到象牙塔的顶端,而越往上女性越少。这样的背景下有所突破,去爱自己,打破社会、老师还有身边的人给你的限制,需要勇气。如果没有这个勇气,你可能过得很痛苦,一方面抱怨这样的系统,另一方面但又不可避免地参与竞争,因为担心被落下。我希望年轻人听从自己的内心找到自己,找到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位置,但这一切要来自于你们自己。作为老师,我并不能帮助学生做决定,但在学生需要的时候我可以提供支持,鼓励和沟通。现在我看到很多青年人正在打破常规,当然他们也会面临来自家庭和社会的压力。所以我很佩服那些有勇气打破常规的年轻人,最主要关注自己在这个过程中是否快乐,同时这种系统化的困境需要教育系统进行变革,以使得每个人都可以成为爱的发光体。

思想溯源:从《小的是美好的》到舒马赫学院,以人为本的生态初心

在问答环节,萨提斯·库马尔回答了现场观众的问题。

问题1: 请您分享对于您的好友、经济学家舒马赫的看法,以及他对您的影响?

萨提斯·库马尔: 我的好朋友舒马赫撰写了经典作品《小的是美好的》,这本书的副标题是“一项以人为本的经济学研究”。他认为现代经济学把人和自然都当成了资源,变成了工具和资源。舒马赫认为应该反过来,应该以 “人” 为中心,金钱、利润以及商业应该以人为中心。他反对巨型化与无限增长、倡导小规模、本地化、可持续、有温度的经济与生活方式。他离开以后,受到他的鼓励,我们创办了舒马赫学院。

文明之思:摒弃线性增长,回归自身的文明,共同探索和谐共生的发展本质

问题2: 国际主流的文明价值宣扬增长,消费主义泛滥,但中国和印度的文明更看重内在的和谐,您对文明有没有新的定义?

萨提斯·库马尔: 我们现在经济模式是线性不可循环,不可回收的。生产的产品,废弃了以后就丢掉,这种增长带来了气候变化、环境、水体和自然的污染。很多年后,我们的子孙会质问我们,看看你们对地球做了什么。 因此我鼓励中国和印度这样有着悠久古老文明的国家,积极向西方国家展示你们悠久的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理念。他们的经济发展模式是线性垂直的,体现出来的是两极分化和贫富差距悬殊,是破坏性的,带来了污染和浪费。而中国和印度,可以展示给全球更加系统,完整的尊重自然,与自然和谐共生的文明方式。我称之为“横向” 的发展模式,不浪费,不会造成气候变化和污染,更加注重给子孙后代留下的遗产,这是我的理想,这样的经济发展模式下人会更加幸福。

教育之悟:全人教育,为青少年种下 “爱的种子”

问题3: 如何给青少年种下爱的种子,如何策划好项目来倡导爱的生态学?

萨提斯·库马尔: 现在学校过多注重科学教育,学习数学、科学、语言,过于关注左脑而忽略右脑的开发。我们不谈论如何去爱,去感知。我认为学校应该更多的传授怎么和同学、老师相处,在舒马赫,我们教给学生如何爱,就好像学习数学、科学一样,家长和学校应该更多教孩子如何去爱,让学生们有更多的冒险精神,学习如何动手自己制作家具,我们的双手可以用来做很多事情,所以我倡导“全人教育”(头脑-心灵-双手),这些都可以在我的书里面了解到更多内容。

结语:以爱为光,让每个人都成为爱的发光体

交流环节结束前,主持人请两位嘉宾分享最想对观众说的一句话。

吕植:今天我们见到了现实版爱的发光体,期待每个人都可以成为爱的发光体,点燃周围的每个人,这样世界就会更加美好。

萨提斯·库马尔: 我祝福大家都快乐!